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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波下乡记 (上)

归档日期:06-16       文本归类:李劲松      文章编辑:爱尚语录

  “刚从农村卷铺盖回来,今年两会上要谈谈村里的事儿,几份提案也都是关注农村问题的。”3月2日,全国政协委员、河北林科学院副院长王海波赶到北京参加两会。2014年,王海波委员和两位同事接手了河北农科院驻阜平县王林口镇刘家沟村帮扶工作。这一年,在刘家沟田垄上、在村里的小巷里,在工作组简单的宿舍中,他带去了农业致富 的路子、带来了农业科技的技术,带走了一本厚厚的驻村日记。这一年,王海波委员总结的体会是两句话:“扶贫先扶 人、帮事先帮心”。而基于一年经历整理出来的几份沉甸甸的提案,显得更有特殊意义。

  天气寒冷,从同事们手中接过驻村的任务,感觉肩上的担子很重。虽然我也是来自农村,而且干了一辈子农业科研工作,常年在田间地头跑,但像这样拿出一年时间来,跟老乡们打成一片,感受他们最真实的生活,听他们最平淡的愿望,还是头一次。

  沿着382省道一路向山里进发,胭脂河的下游就是王快水库,王林口乡刘家沟村,大部分属于水库淹没区,粮食种在地里,哪年水多了,收成并不保险。同事们介绍说,村里的青壮年大都出去打工了,留守的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冬天的山村缺少绿色的灵动,庭院里的枣树伸出干瘪遒劲的枝桠,更显得格外萧条。

  阜平是革命老区,来之前了解的情况是,全县22.3万人口,15.89万属于贫困人口,人均GDP1万多元,人均财政收入才900多元。我所在的刘家沟,215户,629口人,耕地200多亩,主要作物玉米、小麦、红薯等,村里除外出人员,大概有200多人能劳动。村里有靠养殖和打工赚了钱的富户,但总体上村民收入还是不高,年人均收入不足3000元。

  我想了解老乡们对我们有什么希望,或者说对未来更憧憬什么样的改变?但和乡亲们一起聊天的时候,他们对于这样的愿景,只表现在期待的眼神和憨厚的笑声里。我看的出来,智慧的、富足的、有尊严的生活,就是他们的“中国梦”。我想我们来的首要目标,是要给他们造一个这样梦,并且竭尽所能去实现。

  “习总书记对中国梦已经有明确的解释,中国梦归根到底是人民的梦,必须紧紧依靠人民来实现,必须不断为人民造福。”王海波委员对本报记者说,和城里相比,在这些因为年轻劳动力的转移而显得保守的农村,关键还是要先从老乡们的观念和意识着手,“党和国家已经给我们树立了一个中国梦的理想,老乡们的中国梦更为简单,那就是富足而有尊严的生活。”

  但当村里的年轻人都把梦想安放在城市之后,农村的中国梦要靠谁来实现呢?王海波委员说,一个是要把现有的农村建设好,给留守的老乡们创造一个好的生活环境。进一步讲,还要使我们的新农村更有吸引力,让农村与城市有平等的发展空间,吸引我们的年轻人扎根农村,建设农村,让他们的梦想在农村也有安放和实现的空间。“我们的任务,就是要造这样一个梦,给老乡们盼头,给他们希望。”相比给村里带来更多的资金和项目,王海波委员更想先从改变老乡们的思想观念和意识下手。

  阜平的山村里,大枣是个远近闻名的土特产,几乎每家每户院里都有几棵枣树。此前驻村的同事们曾建议,把这些枣树可以集中起来,形成规模效益。但是遭到了一些村民的抵触,“都包给一个人,他赚钱了,我们赚不着钱啊。”王海波委员介绍说,越是贫困的农村,老乡们这种小农的意识越强烈,如何扭转这样的观念,是他们开展帮扶工作的前提。

  到村里不到半年时间,王海波带工作组协调对刘家沟村已废弃多年、破旧不堪的两排旧校舍进行了科学合理的改造,既改善了村里的环境和风貌,又建设、配套、装备出了“刘家沟村新农民夜校”和“刘家沟村自助幸福院”。为村民科学文化素质的提升和老年人的休闲养生开辟了基本的阵地。

  早上起来,向北考察。昨晚一夜难眠,一直在想村里改造的事情。一个多月来的考察之后,我觉得刘家沟的地理位置非常好,上风上水,尤其是处于王快水库上游。所以构思了一个村名牌— 上水之地刘家沟。我觉得,一个村名牌,不仅仅是一块标志,它是整个村子精气神的凝聚,农村恰恰需要这种心气的凝聚。

  老乡们的思想状态是制约乡村发展与和谐的重要因素。听老乡讲,有一个村前两年,有位企业家过节前送来一批面粉,希望村里分发给该村的百姓。但是,在如何分配这些面粉上,村民之间出现了严重的分歧。家里人口多的主张按人分,人口少的主张按户分。最终由于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明确个理儿”把面粉分下去,而使那批面粉烂在了库房里。

  去年驻村工作组为村里引进了葡萄种植项目,村民不管有没有种植意愿都来要葡萄苗,本来不大的院子只需要一棵苗,也要缠着要多要。过了一段时间,还有村民找帮扶干部询问“葡萄长出来了,什么时候再派人来给整理呢?”请农业专家和技术员来村里讲技术,村民们围上来询问“会发点什么东西”,听说是讲课不是发东西,立马散去不少人。

  我们的村民是勤劳、知足的,但由于各种因素导致的自私和自利的意识又挥之不去。这几天我思考最多的是,扶贫还得先扶人,让村民的思想意识先有转变,让他们有尊严、有能力自发地想去致富,这才是根本。

  今年王海波委员带到全国两会的提案之一,就是有关扶贫思路的,他认为,扶贫工作尤其需要“两手抓”,“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在当今大多数农村,特别是贫困地区,尤其需要和适用。

  王海波委员建议,抓扶贫工作,需要抓“造血能力”建设、抓智慧扶贫,不能简单地跟踪和抄袭别人,不能制造简单的重复和恶性竞争;需解决贫困区农民不适应市场经济的问题,要根据自身的特色决定取舍和有创意地发展,培养他们的创业能力、特色产业打造能力;需加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优秀传统文化教育,培养他们互帮互助的意识、团结协作的智慧和能力、遵纪守法的水平,以及各种优秀的美德。

  而所有这些,都需要从心帮起,促进精神文明、物质文明良性互动,“帮事”和“帮心”同时并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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